37萬名美國留學生的“自救之路”從被忽視到逐漸嚴厲 ：擔心醫療成本高

新冠病毒疫情正在席卷全球。根據美國約翰斯·霍普金斯大學公布的實時疫情數據，3月19日，美國新冠病毒確診感染病例已達9415例，全美50州均已“淪陷”。

由于和國內的緊密聯系，留學生們成為了美國最早警惕起來的一群人。他們早早開始查閱資料、囤積食物與口罩、盡量避免出門。這也為他們帶來了困擾——顯得有些格格不入，甚至遭受“中國病毒”等言語攻擊。

在此期間，也有部分留學生計劃回國，但也陷入兩難境地，機票費用高昂，而且直飛航班均已售空，需要轉機。《2019美國門戶開放報告》數據顯示，在2018到2019學年中，在美學習的國際學生總數達到109.5萬人。中國是最大的國際學生來源國，占全部國際學生數量33.7%，有近37萬名學生在美國就讀。

3月18日，《華夏時報》記者采訪了多名美國留學生，了解到了各州防控疫情的一些舉措，以及他們面臨的一些困境與擔憂。

防疫，從被忽視到逐漸嚴厲

紐約州是美國疫情最為嚴重的地區，3月18日數據顯示，紐約州的確診病例數已達到2480人，比前一天新增772人，排名第一，比第二名華盛頓州多出半數不止。

當天，美國紐約州州長安德魯·庫莫表示，未來45天內新冠肺炎疫情或在紐約州爆發，屆時可能有多達11萬名患者需要入院接受治療，然而紐約州現在僅有5.3萬張床位、3.7萬個重癥監護室單元與3000臺人工呼吸機。目前紐約州的新冠肺炎患者，只有23%住院接受治療。

留學生王琰皓所在的新澤西州紐瓦克市距離紐約非常近，這讓他的學習與生活受到疫情影響更大。王琰皓在Seton Hall University攻讀博士生。他告訴本報記者，自己所在的學校已經在一周前停課調整，這周開始轉而進行線上教學，自己也已經一周沒出門了。

另一位身在馬薩諸塞州的生物學博士也告訴本報記者，學校的實驗樓要封了，自己不用去做實驗了，需要在家里寫報告、看文獻。在她看來，“美國地廣人稀，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很大，尤其是自己所在的地區，因此比較安全。”

與此前相比，新澤西州政府在近期采取了很多更嚴厲的措施。比如在晚八點到早五點之間實行宵禁，不讓出門;不建議民眾進行10人以上的聚會;各餐廳禁止堂食，只提供外賣訂餐或者上門取餐服務等。“我昨天有一點想吃炸雞，打炸雞店電話點餐，店里說我這人手不夠沒法送，最好你自己過來拿，因為這邊物流沒有國內發達，所以其實很多店沒有充足的準備來應對這種不讓堂食的情況。”王琰皓說。

上述生物學博士也表示，馬薩諸塞州的餐廳同樣已禁止堂食，部分電影院關閉約3個月。

一部分人的工作也因此受到影響。“我有同學在曼哈頓上班，這周他所在的公司已經通知員工全部居家辦公。而在半個月之前，公司只是告訴員工，如果有居家辦公需求可以提出來，公司會考慮的。”王琰皓說。

他還能回憶起前一段時間的風平浪靜。“剛開始時，我們覺得政府行動很慢、沒有采取太多強有力的措施，只是讓大家呆在家里不要出門。當時我們已經經過了一個多月國內消息的轟炸，感覺國內雷厲風行，能很快調用整個國家的資源、社會的資源，但是這邊并不是很重視。”

這種反差讓很多留學生開始未雨綢繆。“我女友在1月中旬的時候就開始囤貨了，主要是口罩、消毒液、洗手液，”王琰皓說，“與此同時，她也戴起了口罩，這為她招惹了一些非議，有小孩子指著她告訴媽媽‘她病了’。在西方人的觀念里，只有生病的人才會戴口罩。”

如今，留學生們把自己及早囤貨的行為稱為“幸運”。疫情爆發后，美國多地出現民眾搶購生活物資的現象，目前各地的口罩、消毒產品均已售空。“在美國搶購潮來之前，我們還正好補了一次貨。這些東西現在都買不到了，我們也已經一周沒出門了。”王琰皓說。

上述生物學博士也告訴記者：“我之前囤了一個月的吃的還有消毒液，準備在家里宅著不出門了。”

像亞馬遜這樣的大型電商平臺也被搶購潮席卷，服務質量打了折扣。王琰皓表示：“上周我搜索的時候，它承諾可以第二天送到。但是昨天我又看了一下，發現只能保證一周后送到了，而且食品種類已經比較少了。”

據本報記者了解，美國50個州的獨立性比較大，由各州決定自己的應對措施，基本是各自為戰，而且很多國內的防控措施在美國并不適用，比如封閉小區等。“美國沒有所謂的小區這個說法，都是獨門獨棟的，雖然我們住的是公寓樓，但是也沒有說限制出入、量體溫什么的。”王琰皓說。

目前，美國已經有多個州設立了無需下車的簡易檢測點(Drive-thru Testing)，有需求的民眾可以在醫生開具證明并預約之后，開車前去免費檢測，3天內出結果。但是，關于確診患者后續的治療費用由誰負擔還不明朗。此前，美國總統特朗普宣布，醫療保險公司會豁免新冠病毒治療的共付費用(co-pay)，即病人需要自掏腰包的費用。然而，保險公司隨即澄清，只是豁免病毒檢測的費用。

王琰皓告訴記者：“我不懷疑這里的醫療水平，但是我比較擔心醫療成本，包括檢測價格、住院費用、后續藥物等等。我現在有美國的醫療保險，但是具體能報多少還不清楚。”

回國需要轉機3次，耗時52小時

美國疫情的爆發也讓部分留學生考慮回國。然而，僅機票一關，就難倒了不少人。“現在的機票又貴又少，還有的是要轉機很久，甚至要輾轉好幾個國家轉機。”王琰皓說。

去哪兒網數據顯示，在過去的一周，美國各地返回國內的機票均價上漲136.8%。3月19日，《華夏時報》記者查詢第三方平臺發現，紐約飛往北京的直飛航班均已售空，需要進行轉機，耗時最久的一趟航班是53小時，中轉3次，最短也需要30小時，價格從五千元至四萬元不等。

除了高昂的價格與時間成本外，留學生的顧慮還集中在以下幾方面：一是無法保證飛機上同行的人中沒有感染者，機內的密閉條件下會更危險;二是留學生拿的都是學生簽證，對于往返中美之間有一些規定，尤其現在還在學習期間，可能會對繼續保持簽證有不利的影響;三是由于有時差，每天需要凌晨起來上網課，也會影響學業。

并且，大量人員入境也對國內各城市形成了壓力，尤其是北京。據北京市衛健委消息，3月19日0時至12時，北京新增報告境外輸入確診病例1例，為美國輸入病例，累計報告境外輸入確診病例65例。其中留學生有27名，占確診病例總數的42%。

北京市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副主任龐星火表示，境外輸入病例已成為北京市疫情防控工作的主要風險點和挑戰，不僅病例數快速增長，境外輸入病例也在全國最多，以歐美國家為主，中轉旅客為主，留學生居多。

據統計，首都機場口岸日均入境人數約6000至8000人，自2月29日以來，由機場海關檢疫轉醫療機構篩查的人員累計2417人，日均127人，近一周來，日均已達288人，3月18日高達479人。

壓力導致各地出臺更加嚴厲的管控措施。對留學生來說，此時做出回國的選擇意味著14天的強制集中隔離，費用需要自行承擔。“目前我身邊的朋友們沒有回國的計劃，我們學校的留學生辦公室也發布消息，告訴我們如果打算回國的話，可以考慮多與家人、導師商量一下，再做決定。”王琰皓說。

3月18日，中國駐美大使崔天凱對媒體表示：“留學生在做回國決定時，有三方面因素要考慮：一是當地最新疫情和最新采取的措施，遵守當地實施的規章、制度;二是了解國內對境外回去的人有何防控措施，需要辦理哪些手續;三是了解自己的健康狀況，是否可以支持長途旅行等。留學生是否現在回國，要全面評估以上情況，做審慎、周密、冷靜的決定。如果遇到困難，可以向使館和總領館反映，我們一定會協助大家。”

同時，崔天凱也指出：“如果發現留學生檢測呈陽性，可以馬上和使館、總領館聯系，同時到當地醫院診治。你越早診治，對恢復越有利，對保護其他同學也更有利。”

關鍵詞： 美國留學生